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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墨者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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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凡贵,人称老孔,自称空了斋主人,网名玩墨者。插过队,教过书,当过记者。兴趣广泛,涉猎颇多。随缘随性,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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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 蝗  

2010-10-08 15:13:54|  分类: 我的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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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最怕蚂蝗。

听大人们说,被蚂蝗叮上之后万不能下蛮力去扯它,若是扯断了,它会顺着叮的那个眼钻进肉里去,一直钻进肚里,在里面吸你的血,然后,生出许许多多的小蚂蝗来。小蚂蝗当然也要吸你的血。那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每当小伙伴们在河里游泳或在小河沟里捉鱼虾偶尔看见有蚂蝗逶迤而来时,无不惊恐万端,仓皇逃窜。如有不幸被蚂蝗叮上者,也万万不敢动手去扯,只能遵照大人的教诲,用手不断地拍打,直到它缩成一团掉下来。

后来,上山下乡当了几年知青,尝够了被蚂蝗叮咬的滋味之后,这才算是真正认识了蚂蝗。

最令人难忘的是在天拄白市樟木林场插队的那段日子。我们这些“林工”没有皇粮可吃,必须自己种田打粮方能勉强填饱肚子。林场的那十几亩水田大多“盛产”蚂蝗。要想不被蚂蝗叮咬,简直是做梦。最初几次,只要一发现被蚂蝗叮上,我总是惊惶失措地按照大人们教的办法去对付:一阵猛拍,直到蚂蝗松口,自己掉下来。后来,被叮咬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觉得拍打的老办法见效太慢,便大起胆子用手掐住蚂蝗的身子用力往下扯,把大人们的教诲完全抛在了脑后。好在一般情况下,被蚂蝗叮过的伤口只是觉得有点痒,并不疼。若能及时将其扯下来,被叮过的地方也就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而已。即使不留神将其扯断为两截,也断然不会发生小时侯听大人们说的那种情况──蚂蝗不会钻进身子里去。相反,不消几秒钟,本来紧紧吸住皮肤不放的那半截会自己掉下来。因此,并不值得惊恐。

可是有一次,我被一条蚂蝗叮过之后,伤口却流血不止。看着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小腿肚上的一个小圆眼里汩汩地流出来,我心里只有干着急。本来就劳累,营养又差,还要流这样多的血,心疼啊!从此,我对于蚂蝗,是仇恨远甚于恐惧。我给自己立下了一条规矩:只要抓住蚂蝗,格杀勿论!绝不放生。犁田时,我在犁的木背脊上插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只要脚上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头,马上抽起来,若是蚂蝗,便立即用力将其扯下,放到犁背上,拔起小刀,将其一分为二,毫不手软。一块田犁下来,那犁背上往往是模模糊糊的血肉一片,得用田里的泥水搓洗好一阵才能将其打扫干净。个别好心的同胞见我宰杀蚂蝗,又将其碎尸洗入田中,不无惊恐地提醒我:“这样不行。这些碎蚂蝗一见水,又会变成小蚂蝗。你这样搞,蚂蝗会越搞越多!”我不信这个邪。只要逮住敢于进犯者,照杀不误。

同蚂蝗的交道打得多了,我发现,蚂蝗有个性。有的叮人时如同饿狼扑食,猛的一口叮上来,疼得你如同被马蜂叮蛰一般。痛固然痛,其实反到好事一桩:它告诉你,敌人来了!你可以及时采取措施,将其从皮肤上清除。即使被叮了一小个眼,损失也不大。可恶的是有些蚂蝗,接近人时如同老谋深算的狐狸,轻轻的贴上来,细细地吮吸,不慌不忙,决不弄疼你,甚至不弄痒你;待它饱餐之后同你拜拜时,你还全然不知。当然这是有前提的,这就是,你正在劳动,辛勤的劳动,或犁田,或插秧,干得十分专注,十分疲惫。文前提到我被叮过一次流血不止的,就是这种狐狸型的蚂蝗干的好事。另一次,插秧,田里蚂蝗照例不断来侵扰,我也照例的抓住一条杀死一条。此时的方法是两手的姆指与食指一起努力,将其活活掐成两截,然后照例扔进水里。一边插秧一边警惕蚂蝗的侵扰,那心里,比打仗还紧张。一大块田,秧已插了大半,渐渐觉得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根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夹在那儿,不大自在。抬手一看,不得了,一条大蚂蝗夹在指根处。本来细长扁平的身子,此时已变成了一粒花生米,一粒饱满得即将撑破皮的、紫红色的花生米!我想把它逮下来,照例地处以极刑,岂料左手的姆指与食指刚刚才碰到它的身子,还来不及使劲,这家伙,这狡猾的狐狸,这粒饱满的花生米便“澎”地一下爆裂了!血浆四溅──那可是我的血!而我捏在手指尖的,不过是一小片破碎的蚂蝗皮。

最恐怖的一次,是队长分配我去犁小河边的那一丘水田。田不大,半个篮球场吧,可那是我今生今世领略过的、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丘田。田里的泥很浅,泥下是乱石。犁头一碰到乱石就跳沟,弄得那头老黄牛也极不耐烦地左右乱窜,为此,白挨了我许多鞭子。泥下的乱石有的很锋利,时不时,赤着的脚踩在上面,疼得钻心。这些,都还能忍受。刚下田时,我被浅泥下的乱石所带来的麻烦与痛苦将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一会儿手忙脚乱的扶犁,一会儿声色俱厉地吆牛,一会儿踩到锋利的石尖上,疼得大声叫哎哟。等到把一圈田犁下来,我这才觉得脚杆上有些不对劲。提起脚来一看,妈呀,满了,小腿上全叮满了,大大小小的几十条蚂蝗!我赶紧纵身跳上田埂,如同触了电。然而,眼看着这两腿满满的蚂蝗,一时间,竟没了主意。以往,上来一条两条,我可以从容不迫的将其扯下来,或用小刀一分为二,或用手一掐两截;而眼下,一下子上来这么一大群,若用老办法一条一条地处置,得用多少时间才能处理完?急中生智,我想起了背在后腰上的镰刀。那本是用来割田埂上的长草用的,这下可派上了用场。我反手抽出镰刀,用刀口顺着小腿一刀一刀往下刮,三下五除二,不到半分钟便将几十条蚂蝗全部刮了下来。此刻,我仿佛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战士,面对一群那怕已被缴了械的敌人,仍然忍不住要抠动扳机,扫出满满的一梭子。我将这几十条正试图四散逃命的蚂蝗用镰刀背赶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便用镰刀背朝着这粘糊糊的、褐色的蚂蝗堆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如同在砧板上剁肉末,每剁一下,便狠狠地骂一声:“你们咬,我叫你们咬!”直到这一小堆蚂蝗最终变成一摊肉酱,这才罢手。

恨解了,仇报了。坐在田埂上,我却没有了胜利者的喜悦──田,才犁了一圈,我还得下田去。刚才那一圈,是在不知道有这样多蚂蝗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犁过来的,可现在,明知道这田里还有数不清的蚂蝗在等着我,我却不能不下田去……

那天,我的腿上、脚上被蚂蝗叮了多少个血眼,我不知道。那天,有多少蚂蝗被我剁成了肉酱,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从此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遇到蚂蝗,我都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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