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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凡贵,人称老孔,自称空了斋主人,网名玩墨者。插过队,教过书,当过记者。兴趣广泛,涉猎颇多。随缘随性,自娱自乐。

[哲学笔记]-《中庸美论(纲要)》精简稿  

2018-01-25 15:08:17|  分类: 我的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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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美论(纲要)》精简稿 - 玩墨者 - 玩墨者的博客

 

长期以来,中庸被人们误解了。

误解之一,是人们把中庸当作平庸、折中、乃至庸俗的同义词。

误解之二,是人们把中庸完全等同于孔子所倡导的中庸之道。

其实,中庸本当是哲学的一个重要概念。

中,中和也。庸,常也,正常、恒常、平常、日常也。

何谓中和?子思著《中庸》,说得十分明白:“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喜怒哀乐”之说,实是比喻之辞。中和是天下之大本、达道(中为和之体,和为中之用),能让天地各归其位,能让万物生长发育!

天地万物处于稳态时,犹如人心之喜怒哀乐尚未滋生,无波无澜,这就是“中”;天地万物偏离稳态时,犹如人心之喜怒哀乐滋生起来,波澜起伏,但只要这偏离是适度的,就叫做“和”。对“和”的理解,关键的是要弄清什么叫“适度”(中节)。我认为,所谓“适度”,说得通俗点,就是“无过无不及”;说得准确点,就是相对于“中”的偏离当以能重归于“中”为其极限──偏离而能重归于“中”,是为“适度”;偏离而不能重归于“中”,是为“过度”。譬如心生喜乐,笑一笑,而后能重归平静,就是“适度”。如果笑得喘不过气来以至于气绝身亡,就是“过度”。喜乐如此,哀怒如此,七情六欲皆如此。推而广之,天地万物皆如此。

而稳态正是天地万物的常态──正常、恒常、平常、日常之态。

由此可见,中庸的本义应该是指天地万物在其常态运动中具有保持自身稳态的本能。

中庸,是大自然的基本规律,是物质运动的基本方式,是万物生存的基本状态,是一切生命组织的本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天地万物,中庸则生,悖之则亡。

 

人的生命运动形态多种多样,但其中最根本的运动形态有二:1. 整个生命系统沿着生成、发展(同时也是耗散、消亡)的轨迹作定向线性运动,不可逆转;2. 整个生命系统始终处在“失调—平衡—再失调—再平衡”的振荡运动状态。关于这两种运动的关系,最形象的例子就是人的步行:两只脚左右交替往前迈步,身体因之得以不断前进,犹如系统的定向线性运动;每往前跨一步,重心就交换一次,犹如系统的常态振荡运动。

人的生命系统能保持常态振荡运动,有利于人的健康。人的任何一个比较重要的子系统,比如血液循环、呼吸、消化系统,只要偏离稳态过度,不仅该子系统会出现病态,连整个生命系统都会处于病态。如果系统不能重建新的稳态,人就会死亡。

适度偏离稳态后能重建新的稳态,是人与生俱有的本能,是道,中庸之道。

 

人的行为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封闭型的,一类是开放型的。所谓封闭型,就是生命系统内部的各种自调节行为,诸如血液循环系统可以根据身体的需要自行调节血液循环的速度及压力之类。所谓开放型,就是生命系统与外界发生联系的行为,诸如饮食、男女之类。

对于任何与人发生联系的事物,人(是受事人,而不是施事人或旁观者)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对其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的标准只有一个:是否宜生。凡是有利于自己生命健康的,人就乐于接受,就誉之为“美(或好、或善)”。东西好吃、模样好看,宜生,人乐于接受,誉之为­­­­“美”;行为友善、环境舒适,宜生,人乐于接受,亦誉之为“美”。

美的定义,应该是人(受事人)对自己乐于接受的事物所作的一种价值判断。

 

人的开放型行为也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不涉及他人的纯个人行为,譬如吃饭,睡觉等;另一类是涉及他人的社会性行为,譬如扶贫济困、贪污盗窃等。人的纯个人行为,利害只涉及个人;而人的社会性行为,其利害将涉及他人。有利于他人的行为,被他人誉之为“善”;有害于他人的行为,则被他人斥之为“恶”。

善与恶,是受事人对施事人的社会性行为所作的价值判断。

善者,美也。前文说过,美的本义,应该是人(受事人)对自己乐于接受的事物所作的一种价值判断。美的标准,就是人(受事人)对作用于自身的事物“乐于接受”。对自身而言如此;对他人而言,更是如此。施事人(无论是个人还是群体)的社会性行为如果有利于受事人(无论是个人还是群体),使受事人乐于接受,受事人当然誉之为美。正因为如此,助人为乐、舍己救人之类的善举才会被称之为美德,并在古今中外的各种社会环境中受到最广泛的赞誉与倡导。

正如老子所言:“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

 

就人的自然属性而言,人天生就具有恪守中庸之道的本能。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行为都会自觉地恪守中庸之道。大多数情况下,人的纯个人行为都能够本能地恪守中庸之道(饿了,会适度地吃;困了,会适度地睡);而人的社会性行为则不尽然(比如夫妻相处,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时时事事无过无不及?)。换句话说,人在其纯个人行为中恪守中庸之道比较容易,而在其社会性行为中要恪守中庸之道往往就比较困难。

难怪早在两千多年前孔老夫子就一再感慨:“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孔子所倡导的中庸,并不是作为“道”的中庸,而是作为“德”的中庸。也就是说,孔子所倡导的中庸,仅仅只是中庸在伦理范畴内的具体运用。但是,这并不等于说孔子不知中庸本当为“道”。孔子说过:“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可见他是明白的:中庸并不仅仅可为“德”。他只是强调,中庸作为“德”,是至高无上的!

孔子的哲学,是积极用事的入世哲学。他说:“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他希望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时时事事均能恪守中道(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这样,对个人,有利于身心健康;对家庭,有利于和睦相处;对国家,有利于稳定团结、长治久安。

果能如此,岂不美哉!

 

 

孔凡贵 

1992.2.2初稿 2018.1.1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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